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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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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6 章

既有良醫,又機會難得,左右閑來無事,不如前去一看。因商太醫說他這師弟性子怪異,不好請上門來,李璧與陶夭換了身便裝,輕車從簡,奔到仁心堂去。仁心堂在馬橋街北,周遭多住官府小吏、殷食人家,街上店面頗多,近來新年,尤其熱鬧,馬車停停走走,很是一番艱難才到仁心堂門口。

李璧扶著陶夭下來馬車,正要去到堂裏,就見一女子被兩個藥童推搡出來。女子體弱,一不小心摔在地上,卻也沒看看自己可有傷處,轉過身來跪在地上,朝藥童連連磕頭:“求求你們了,求求大夫,救救我娘吧!”

藥童道:“非是我們見死不救,你買不起藥材,難道要我們替你出錢買嗎?我們也不過小門小戶,若人人如你,我們還活不活了?你與其在這裏相求,不如快去湊錢吧!”

女子哭著上前去拉藥童:“我孤苦伶仃只有我娘一個親人,我實在湊不出錢來啊!但我每月都有月錢,我先賒賬行嗎,求您了,求您了!”

藥童一把將人推開:“賒賬賒賬,說得輕巧,我們平日忙都忙不過來,哪裏還管得著找你要賬!何況這麽多銀錢,你要還到何時去!你快走開,再這樣糾纏不休,別怪我們兄弟不客氣了!”說罷還揮了揮拳頭。女子無奈,只好跪坐在地上痛哭。

陶夭瞧這女子穿著粗布衣裳,發髻散亂,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痛哭打滾,著實是可憐,心有不忍,爭求著看向李璧,見李璧朝他點頭,便走上前去,小心地戳了下女子的肩膀:“姑娘,你有何難處,可說與我聽?”

女子瞧陶夭容貌出眾,衣著不凡,想是哪家小公子,連忙跪起身哭道:“小女子紅兒,是貴人府裏的家奴,我娘身體不好,往日就湯藥不斷,今年冬天天冷,她病情加重,需要人參治病,可我的月錢早就給我娘買了藥,一點積蓄都沒有,實在買不起人參啊!”

陶夭又擡頭瞧了瞧李璧,李璧見他如此小心,笑道:“老瞧我做什麽,家裏你說了算。”

陶夭便對紅兒說:“我家裏倒有些人參,不過有的日子久了,雖有些小,但應該還可以,你若不棄,就跟我回去拿吧。”

紅兒大喜過望,對著陶夭又叩又拜,陶夭避了開,讓茯苓將人先帶回府去,從庫裏拿株人參,錢就從他的嫁妝補上。茯苓領了命,摻著紅兒走開。

李璧拉著陶夭起來:“現在可以進去了吧?”陶夭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,二人並肩走入仁心堂,進門時李璧悄悄朝身後的寶祿擺了下手。寶祿隨即回身跟上茯苓,拉著他悄悄道:“別從王君嫁妝裏拿錢,去王爺私庫拿棵小參給她就是了。”茯苓點頭應下。

醫館裏人並不多,幾個藥童邊幹活邊聊天,有客人進來都不招呼,憊懶得很。李璧也不同他們計較,很是好脾氣地問:“不知此處可有位徐無為大夫?”

藥童頭都沒擡,扯開嗓子喊:“徐大夫,徐大夫!”

“吵吵吵吵什麽,催命啊!”

伴著抱怨聲,從後堂走出來一位老人。這人四十年紀,瘦骨嶙峋,毛發稀疏,額骨突出,穿一身灰白棉袍,闊然走來,身雖不高,卻有傲然之姿,一派高人氣度。

李璧迎上前去,陶夭也跟在李璧身旁,偷偷擡眼打量徐大夫。李璧拱手問:“這位可是徐無為徐大夫?”

徐大夫道:“正是,您二位來看病?”

陶夭羞於啟齒,垂下眼貼到李璧身邊,李璧也有些不好意思,瞧了瞧四周,才低聲道:“我二人受商太醫指點來尋先生,不知先生是否方便尋個安靜處,好與先生說話。”

徐大夫上下將二人打量一番,點了點頭,將人帶到後院廂房,房門一閉,道:“說吧,可是哪裏不適?”

李璧端起茶杯,瞧裏面只有些殘茶,又放了回去,轉頭瞧瞧陶夭,見他小孩似的縮手縮腳僵在椅子上,只好摸了摸鼻子,對徐大夫說道:“實不相瞞,我二人為夫妻,去歲冬月成婚,想來請先生看看,我君何時能熊羆入夢?”

徐大夫很是不屑:“不過成婚兩月,著什麽急呢,現在的年青人也太沈不住氣了。罷了罷了,既然師兄介紹你們到我這兒來,我自然不能就這麽讓你們回去。”徐大夫敲了敲桌子,示意陶夭坐過去,將胳膊放在脈枕上,細細把過,又問了些問題,便叫陶夭起開,讓李璧過來。

李璧沒想還有自己的事兒,忙道:“孤……我是陪他來的,我已育有五女了。”

徐大夫翻了個白眼:“那又如何,早就說了你倆如今無子不必緊張,等一年半載後仍無消息再來找我也使得,我不過給你們看看脈象。他身體雖弱卻也沒什麽毛病,堅持每日打拳,以後健朗著呢,倒是你,面色萎黃、口唇無華,身體還不如他呢!快過來!”

陶夭聽徐大夫說李璧身體有恙,立刻緊張起來,推著李璧道:“王……您,您就讓徐大夫看看吧,若真哪裏不適,早些醫治也好啊!”

李璧看陶夭真是著急,便依著他坐了下來,由徐大夫診治,口中道:“先前商太醫也曾看過,不過是脾胃不和罷了。”

徐大夫點了點頭:“虧得你還知道。”

陶夭更加緊張,連連問道:“脾胃不和?那怎麽辦呢?要用什麽藥嗎?”

“這有什麽好用藥的,是藥三分毒,難道還能把藥當飯吃嗎?放寬心、莫貪杯、飲食規律,平日可多用些山楂、薏仁、芡實等,只要不拿命搏前程,慢慢就好了。”

陶夭擔憂不已,李璧滿不在乎,向徐大夫問:“那先生的意思是,孩子的事您也無能為力?”

徐大夫道:“且也不忙。我為你二人診過,都無甚毛病,若無其他情況,那就是看天意了。”

“其他情況是?”

徐大夫看向李璧,眼神無比正直:“你二人□□可否頻繁?不知足下,尺寸如何?”

陶夭本還在擔心李璧,聽徐大夫這麽問,臉色漲紅,連忙端起茶杯將臉埋了進去;李璧也是又羞又怒,但他知道來找大夫被問到這些也不可避免,便努力沈著地用兩手比了一下:“三、三五日……君子不可放浪,應行有止!”

徐大夫驚道:“呵,真的假的?足下可不能諱疾忌醫啊!”

李璧有些生氣:“孤王騙你做什麽!”

徐大夫忙道:“沒事,這不是,少見嗎……看你二人郎情妾意,足下英勇不凡,這小君又如此貌美……當世柳下惠啊,在下佩服。不過這雙元雖也能生養,但與普通女子,還是有所不同。”

聽徐大夫話裏有話,李璧問道:“不是說雙元更易生養嗎?”

徐大夫道:“雙元人數稀少,大家對他們了解不多,有說難以生育的,有說生養容易的。據我所知,雙元孕子比普通女子難些,但孕中比普通女子好伺候,孩子生下來也比一般小孩健康,不易夭折,所以才說好生養。足下既娶了小君為妻,行事,呵呵,就不能太過君子,還是要盡興些,才行。”

徐大夫世外高人的形象在李璧這裏徹底崩塌,李璧板著臉道:“為人在世,上有君國,下有萬民,應克己禁欲,忙碌國事,豈能放浪內帷、耽於美色!”

李璧自幼學君子之禮,視聲色如洪水,雖已養育五個女兒,但責多於情,床幃間也少有失控,唯獨一次便是陶夭跌在雪中那夜,之後還不斷反省,堅決不再犯。加之陶夭乃正君,他二人平日狎昵就很是失禮,床榻之上李璧更是嚴守規矩,不敢逾越,唯恐讓陶夭覺得不尊重,卻不想這竟有礙子嗣。

徐大夫讓二人略坐一會,他取來一個包裹,塞到李璧手中:“這事兒別人不好幫,要不您去花樓觀摩,要不,就拿書學習吧。”

李璧覺得這簡直是對他的大侮辱,他猛然起身,奪過陶夭的茶杯摔在桌上,拽起陶夭大步離去。徐大夫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,剛想把自己的真藏收好,就見一白胖胖的男子走進屋裏,從徐大夫懷裏扯出包裹,放下一錠銀子,走了。

徐大夫狠狠翻了個白眼:“皇家人,哼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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